Tuesday, April 17, 2018

點一盞燈打救香港

[竟然仲獅子山]

機緣巧合,有人「放飛」令我成為「東方昇特異功能救香港」座上客,第一次入場撐毛記,我以為粉絲們的年齡應該同我有三五七個代溝(以三年一個代溝計),點知周圍的人年紀不算少,畢竟能花得上五六百元冒一場險的人,應該不會是太廢的廢青。

第二個大發現,個人騷裏感動位不算感人,搞笑位也不太惹笑,但周圍卻有一大群人係唔係都笑,而且哈聲震天好開心。我認為一定係我鑑賞力出問題,後來有人話:果班係唔係都笑的粉絲,好似就係傳說中的「盲毛」。毛記有這群盲毛忠粉,是了不起的成就,是最寶貴的資產。

整個騷,最令我詫異的,當然不是東方昇根本無特異功能,也不是他重複了三五七次謂完全不知道如何救香港,而是他竟然想帶大家認真地思考香港問題,而且真心的茫無頭緒。一如林日曦所講,這時勢還講政治的,都係   on9 仔,未講已經知,又無結論又不討好。

開騷初段,東方昇聲嘶力竭玩國歌,城管出場,捉拿不莊嚴「hea住唱」的人,我以為接下來是一場國歌法與二十三條立法前的末日狂歡,點知呢班友花了不少篇幅講道理,竟然仲玩「獅子山下精神」(堪稱笑話中的毒草)、食碗麵時頓悟香港人的「懶肉」(實在認真到核爆)、苦思如何救香港(有幾段連我都覺得膠味濃)。最後當然無結論,但有實際「行動」,就是咬牙切齒地指着空氣說:我會留喺度,攞番果啲我應得的!(呢句話真係發聾振聵,因為東方昇嗌得好大聲。)

不感動,可能因為東方昇未夠魅力,無太多個人經歷,唸台詞欠說服力。不好笑,是因為擺在眼前是一種真實的悲涼,任何自謔自嘲,都只能是苦笑。但我佩服毛記創作團隊,敢於大減最耍家的惡搞改歌詞神技,不再追逐無止境搞笑,敢於繼續不識時務,不政治正確,不自閹縮窒,說想說的話。

有朋友話,睇完個騷「感覺幾灰」。林日曦話呢個騷的主題,係禽流感個   friend「無力感」,或許香港這個狀態,叫「無力感」有點消極。「製造無力感,正是強權施壓的基本目標。所以,感到無力是接受強權的開始,無力感沉重到某個地步,我們就意志崩潰,全面屈服,強權得逞 吳靄儀,2018)。」飄風不終朝,驟雨不終日,抵抗未必能天天亢奮日日激昂,爭取不可能次次成功更常見是失敗再失敗;此時此刻,只要大家鬥志不熄,精神繼續抖擻,不放棄治療,這不叫「無力感」,叫「沉澱」。

沉澱期內,我們繼續唱歌,繼續搞笑,繼續上市   cap 水,繼續讀書寫字,繼續思考問題救香港;好好沉澱,十手準備,有一天,我哋會攞番果啲我哋應得的。

毛記開拓了穩定的廣告製作收益,有一群死忠粉絲,解決了生存問題,有能力多做   on9 嘢,有一口氣,點一盞燈。

黃子華聽說要「金盆𠺘口」了,即是說有一個龐大的市場空間等待填補。「棟篤王」不是一天建成的,我睇好毛記(但不要買佢哋股票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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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本文原刊於明報《2047夜》,此為加長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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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onday, April 16, 2018

惡棍流氓大媽群

[立場新聞製圖]

起來,不願做奴隸的人們!李文足百里尋夫,走未及一半,已被公安國保用武力「邀請」去「聊天」。回家後,家門出現不明來歷的惡棍流氓大媽群,孩子想外出被咒罵至哭,朋友來探望遭踢傷。

公安袖手旁觀,違法侵權暴力惡行,大刺刺在京城上演。大數據認臉技術可以千里追兇,光天化日大媽與流氓高呼「你不愛國」就可以打人;乾乾淨淨的老大哥戴上白手套,詐作看不到就是詐作看不到,認臉技術只認老大哥不喜歡的臉。

良知聲音一一被流亡、被恐嚇、被賜死;剩下李文足和709家屬們,一葉孤舟,淒厲的呼喊被繁華的喧囂蓋過。老大哥肆無忌憚,因為認清楚了中國人真的很容易管;惡形惡相的流氓大媽群,它不介意讓人知道,這叫殺雞儆猴,往人心注入恐懼,叫你自我劃線,自我審查;大部分人為一啖飯、為免麻煩,乖乖就範。李文足勇者無懼,但很多人會怕,怕鬧事令丈夫受更多冤屈,怕加刑、怕酷刑、怕株連無辜孩子。

尊貴的人大政協新貴,號稱向國家進言,監察政府乜乜乜,眼見政府無法無天、默許愛國賊行私刑,卻時運高睇唔到。這一群上了位的新貴,一遇到有人談論「港獨」,卻以急不及待搶狗屎姿態,趕忙示忠連聲譴,惟恐舔得太遲。看清楚,他們都是惡棍流氓大媽群的一份子,只不過穿着西裝,有個頭銜,似是衣冠楚楚,高人一等而已。

歷史會記住,李文足的孤獨身影;歷史也會記住,向專制淫威下跪的這一大群奴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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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(本文原刊於明報專欄《2047夜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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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unday, April 15, 2018

一輩子必須要去的地方


[就是這張圖]

熟悉我的朋友或許早已發現,我的博客雖然有頻密更新,但版主甚少留言,乃因為往日網友間的「討論」,最後多流於意氣之爭;寧願不留言,免上心,讓自己的世界平和安靜一點。慢慢地,留言減少,也不會留意了。

一個偶然,看到一位不認識的讀者,近兩個月前在一篇關於遊歷的文章中留言,問文中配圖是什麼地方,「因為某些原因,可能那是我這一輩子必須要到達的地方,望你能夠解答」。

哇,對着電腦發呆發夢的我,忽然醒過來,這是很重要的任務!那是什麼地方?

還記得,那年那天,車子穿過青藏高原,無名字的荒野,如天空之城的山嶽;彎路轉角,一片青葱草坡,一列巍峨大山,懾人心神,就像周榕榕在《死在路上也不錯》中所寫:「爬到高處了,便看見遠遠層層疊疊丘陵起伏的山,厚重的雲就在山間牧養它們的影子,安靜地牽著它們的分身緩緩流動……」

此情此景,我大叫「停車」。趕路中途,高山艷陽天,我們偷得十分鐘,翠綠草坪上,對着大山與天地,喝一口熱茶,靜看雲朵放牧自己的影子。

那只是路上風景,具體在何地?那次旅程,兩三星期,幾千里路、幾百座山、沿路記不起名字的牧場。只好翻查日記,再找出當天拍攝前前後後有地名標記的相片,對比時間,終於確認無誤。

世道紛亂,現實磨人,感謝這位讀者一個問題,讓我在回憶中旅行,細味深藏腦海中,那不能言說、不須言說的一刻。

有些地方,一輩子必須要去;有些地方,去了你不想走;有些地方,你會覺得死在這裏也不錯。

拍攝相片的地方,在青海果洛藏族自治洲久治縣,在唯一公路上一路向東,圖片大約在扎拉山埡口前約十分鐘車程處。海拔大約四千二百米。

這一輩子,我來過了,不只一次。







(原文刊於明報專欄《2047夜》,此為加長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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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死在路上也不錯》
周榕榕:在路上


Monday, April 9, 2018

時代哀鳴



李文足是誰?她是王全璋律師的太太。王全璋是誰?他是三年前「709大抓捕」中失蹤千日的維權律師。為什麼被失蹤了?因為他為基督徒、法輪功與異見分子當辯護律師。

一千日,王全璋猶如人間蒸發、生死未卜。為什麼羈押千日,卻不開庭審訊,又不肯放人?為什麼不獲安排會見律師、又禁絕與家人通訊?為什麼為丈夫奔走的李文足,也要受國保監控?為何株連孩子,幼兒園報名上課也受愛國流氓阻攔?

理由?這不是講理由的國度,這就是中國式依法治國,這就是要你愛的國。

這幾年來,幫上訪市民維權的律師差不多被抓光、幫維權律師維權的律師也被抓光、報道維權事件的內地記者也被噤聲,真正殺雞儆猴,人人貼貼服服,記者被審查、律師被除牌。跪下,就有飯你吃,好一個偉大復興中國夢。

歌舞昇平,剩下能為維權律師奔走的人,只有親屬家人。丈夫失蹤整整一千日,李文足把心一橫,徒步往天津法院尋訪夫蹤。寒風凜冽,清明飄雪,李文足穿起大紅衣服,與一眾「709家屬」,邊走邊談邊說笑。路途艱困,但不須苦情;國家不是我們的,但生活是我們的。

另一感動處,記者圍著李文足採訪,鏡頭前「咪牌」所見,香港主流電子傳媒,沒有人缺席。盛世中國,只剩化外之地香港一隅,記者仍有腕力,頂着風向,舉起那卑微的話筒,錄下時代的哀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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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(本文原刊於明報專欄《2047夜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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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onday, April 2, 2018

上市儀式行為藝術



 (本文原刊於明報專欄《2047夜》,此為加長版)

「專家」Dickson一身T背囊摺腳牛仔褲,在港交所上市儀式敲鑼,並以發言人身分,站在新鮮滾熱辣的「貝字牆」前,接受記者有關毛記電視業務上市的提問,一絕。

毛記電視一向賣顛覆、賣反傳統、賣出奇不意如果他門正經八百講公司業務前景與鴻圖大計,就是顛覆了自己,絕對不是他們的營商模式。

有人說,上市儀式不是玩嘢的時候,上市公司有責任認真向股東交代業務,不應「膠答」。

其實,那些鏡頭前西裝骨骨衣冠楚楚的人,語言藝術重重包裝,往往虛浮空泛沒幾句真心話;那些說話滿有信心言必宏圖願景的人,就如過年互道恭喜發財身壯力健,都是劇情需要的口部動作,沒多少成真;那些預測走勢的財經演員,戴好頭盔告訴你賭場買大細的智慧,報章電視台為了填滿版面充斥時間,各取所需,也不須認真。

「專家」Dickson示範反諷,以行為藝術警世,告訴大家時代的虛偽,簡直是一股清流;一如港交所新裝修掀起爭議的「貝字牆」,以古錢「貝」代表錢財,列出的字卻包含「廁」「貪」「賄」「賊」「賤」等負面字眼,屬於畫出腸的裝置藝術,「貝字牆」外觀無比醜陋,但字眼應一一保留,警醒大眾金錢之惡。

「毛記葵涌」股價飄忽,莊家舞上舞落炒得高興。記者問股價問前景,大家都心知肚明乃多餘一問。「專家」Dickson亦在上市儀式中表明,讀者與投資者「最但睇得最準入了賭場,你明白十賭九騙,若你接貨損手,日後股價大跌,你只能怪自己。有言在先,真君子。